夜深了,瑜伽馆的灯光一盏盏熄灭,只剩走廊尽头那间教室还亮着昏黄的光。林薇站在镜墙前,深吸一口气,缓缓抬起双臂——今天是她在“静心瑜伽”的最后一天实习,馆长说,只要她能在午夜独自完成整套“拜日式”,就给她转正。 她不喜欢这种诡异的考验,但为了房租,她忍了。 第一个体式,山式。脚掌压实地面,脊柱向上延展。镜子里的自己面色平静,瞳孔却像映着两团雾气。她闭眼,默念引导词:“扎根大地,感受能量 从脚底升起……” 就在这时,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。 不是她的。 林薇 猛地睁眼,镜中只有她 自己。但地板上——她低头,瑜 伽垫边缘渗出一小滩水渍,像是 有人刚流过汗。不,更像眼泪。 她告诉自己这是通风管漏的冷凝 水,可那液体带着温热 ,甚至微微泛红。 她 强迫自己继续。第四 个体式,战士一式, 右腿前屈,左腿后蹬 ,双臂上举合十。 镜子里的她动作标 准,可那件白色瑜伽服的下摆 无风自动,像被一只手轻轻扯了一 下。林薇打了个寒颤,转头看向窗 台——馆长说过,那 扇窗永远不要打开 。 窗外是停车场,空无一 人。但玻璃上,映着一个女人 模糊的轮廓,垂着头,长 发遮面,姿势扭曲地倒立着,双脚 凌空,像一只被 从天花板吊下来的布 偶。 林薇的喉咙 发紧。她想起前台的闲聊:三 个月前,这家馆的创始人苏姐就在 这间教室上吊自杀了,死前 刚被合伙人骗走所有积蓄 ,而她的丈夫——就 是现任馆长。据说苏姐死的时候 ,穿着一件白色瑜 伽服,身体悬在吊扇上, 姿势正是倒立的“头倒立”。 “不要慌张,呼吸,继续 。”林薇对自己说,可她的 呼吸早已乱了。第七个体式,三角 式。她侧弯身体,右手往下探, 触碰脚踝。指尖 刚触到皮肤,一股 冰冷的力量突然拽住她的手腕,将 她狠狠往下拉。她失去平衡,整 个人侧摔在地板上, 额头磕在镜面,血渗出来。 抬 头,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挂着血,可 地上的自己却动弹 不得。镜中,她的身后慢慢浮现 出另一个身形——穿着同样的白色 瑜伽服,脖子歪折 出一个不可能的角度,嘴角 裂到耳根,双眼空洞,却死 死盯着她。 “你 ……做得……不对……”那东西 的嘴一张一合,发出干涩的声 音,像砂纸摩擦骨骼,“拜日式 ……要从……第七式…… 反向……做回去… …否则……怨气……会缠上你…… ” 林薇想尖叫,却发不出声。 她拼命回忆馆长教的顺序, 可脑子里只剩一片空 白。她只能凭直觉重新 站立,颤抖着把右腿收回 来,试图反向做战士一式。每 做一个动作,那滩水渍 就扩大一圈,空气中弥 漫起铁锈味和檀香混合的腥甜 。 做到最后一个反向体式—— 山式时,整个教室 的灯猛地熄灭。黑暗里 ,林薇感觉到有什 么东西贴着她的 后背,冰凉、僵硬,像一具 从冷藏柜里搬出来的尸体。 那东西的嘴唇贴上她的耳 垂,吐出一个词: “夫人。 ” 她彻底瘫软在 地上,意识消散前最后看到 的,是玻璃窗上那 个倒立的女人正缓缓翻正身 体,双脚落地,朝她一 步步走来,而馆长办公室的 灯突然亮了。门缝里透出一线 光,随即一只手推开门——馆 长穿着睡衣,手 里拿着一根烧了一 半的香,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: “小林,你学会 苏姐的怨瑜珈了。欢迎正式加 入。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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