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《苹果》范冰冰版原版 玻璃缸里，金鱼无声地游动着，水草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。 刘苹果坐在洗脚城的休息室里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火车票。窗外是北京灰蒙蒙的天空，看不见太阳，只有一层沉甸甸的云压在楼顶。 她来这里三年了。 三年前，她跟着老乡从四川小城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来到北京，那时候她以为北京是金灿灿的。可现在她知道，北京的金色只属于那些住在高楼里的人，洗脚城的灯光是粉红色的，带着廉价香薰的味道，从早亮到晚。 “苹果，108号房客人指名要你。” 领班的声音把她从恍惚中拉回来。她站起身，整了整白色的工作服，推开了那扇门。 房间里的男人四十多岁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看上去不像常来洗脚的客人。他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捧着一杯茶，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印刷的仿油画上。 “先生，您好，我是108号技师刘苹果。” 她蹲下身，开始调试水温。手指触到热水的时候，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老家，冬天用热水洗衣服，手上会裂开一道道口子。 客人没有看她，而是盯着那幅画问：“你觉得这个苹果画得真吗？” 她抬头看了一眼，那幅画上的苹果红得刺眼，像是被涂了一层油漆。 “不太真，”她说，“真的苹果没有这么红。” 客人终于转过头来，看了她一眼。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，不是审视，也不是欲望，而是一种疲惫的好奇。 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 “苹果。” “真名？” 她愣了一下：“在这儿的名字。” 男人没有再问，闭上了眼睛。她的手指在他的脚上按着，穴位、经络，一套熟悉的流程做下来，像完成了某种仪式。 后来她才知道，那个男人姓林，在一家工厂里做质检员。他每个星期都会来洗脚城，每次都点她。他不是来找乐子的，他是来休息的，就像有人累了会去公园坐坐，他累了就来这里，让她按按脚，偶尔说几句话。 有一次下暴雨，店里没有客人，她坐在门口看雨。林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，站在她身后说：“雨真大。” 她说：“老家这时候该收稻子了。” “你想家吗？” 她没有回答。 后来发生的事情，她从未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。那个喝醉的夜晚，电梯里的纠缠，丈夫安坤的眼钉——一切都像一场被摔碎的镜子，每一块碎片都扎进她的肉里。 法庭上，律师问她：“你有没有反抗？” 她看着台下，安坤低着头，林老板的妻子在哭，林老板的脸像一张白纸。 “我反抗了。”她说。 但没人相信。或者说，没有人关心真相是什么。他们关心的是赔偿金，是名声，是谁对谁错，是法律怎么判。 判决下来的那天，北京下着小雨。她走在街上，路过一个水果摊，看见摊上摆着一堆红彤彤的苹果。她停下来看了很久，摊主问：“姑娘，买苹果吗？” 她摇摇头，转身走了。 回到出租屋，安坤已经收拾好了行李。他看着她，嘴角挂着一丝笑：“钱拿到了，咱们两清了。” 门关上的那一刻，她听见隔壁在放一首老歌：“外面的世界很精彩，外面的世界很无奈……” 她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，雨丝飘进来，打在她的脸上。 玻璃缸里的金鱼已经死了，翻着白肚皮漂在水面上。 她把金鱼捞出来，埋在了楼下花坛的泥土里。然后她回到屋里，打开那个装着她所有积蓄的铁盒子，一张一张地数那些皱巴巴的钞票。 数完了，她擦干眼泪，给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，出门去找工作了。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