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暗下来的刹那,我闻到了甜腻的果香。那是熟透的浆果被阳光暴晒后散发的、几乎腐烂的甜味,混杂着汗水与廉价香水的气息。银幕上跳出粗砺的手写体:《淫梦2 ~耻辱的果肉祭~》 。身边的观众开 始窃笑,有人吹了声口哨。 我握住扶手,指尖冰 凉。 影片的开场是一场热闹 的祭典。人们的 面具用果壳雕刻 ,涂着猩红的果汁,像凝 固的血。鼓点沉闷, 像心脏在耳膜里敲击。女人们在火 堆旁旋转,裙摆扬起时露出湿漉漉 的小腿,上面沾着紫色的汁液。 镜头缓慢推进,停留在祭坛—— 一堆堆积如山的水果: 葡萄、蜜桃、无花果,被刀 切开,露出多汁的果肉。祭司的 手伸向其中一只巨大的果实,掰 开,里面涌出深红色的液体,沿 着祭坛边缘滴落。 然后, 我看到了启——那个在梦里反 复出现的男人。他站在人群边缘, 赤裸上身,胸口画 着黑色的符文。他的眼睛 望向镜头,仿佛能看穿 屏幕,看穿我的眼 睛。我猛地向后靠去, 后背撞上座椅, 汗珠从鬓角滑落。 银幕上,启被 推入果堆。女人们尖 笑着,用果肉涂抹他的 身体。他的手在浆汁里摸 索,抓住什么,又松开 。镜头切到特写:他的嘴唇沾着果 汁,像涂了蜜。他的喘息声被鼓 点淹没,人群开始 狂欢,有人在喊: “让果肉祭品尝你的耻辱 。” 我的呼吸急促起来。这 画面太熟悉了——不是因为我看 过前作,而是因为每个细 节都吻合我上周 写下的剧本。那些场景、那些对 白,甚至启胸口 的符文形状,都是我熬 夜构思的。可我从未向任 何人投稿。这部影片为什么会存在 ? 祭典达到高 潮,一个女人被 推上祭坛。她的脸被果核 面具遮住,身体涂满果 酱,在火光中泛着琥 珀色的光泽。祭司举起木刀,对 准她的心脏。观众席 爆发出欢呼。我闭上眼,又睁 开。银幕上,女人缓缓摘下面 具——是我自己的脸。 我的呼吸停止了。 她— —银幕上的我— —开始说话。嘴唇翕动, 声音从影院音响里传出:“ 你以为这是梦吗?”她笑了,嘴 角裂开,溢出的不是血,是鲜红的 果汁。“这是你的祭品。你的欲 望、你的羞耻、 你藏在深夜不敢面对的果肉。” 我站起来。身后的观众 没有反应。我回头看,所有人 都戴着果壳面具, 面孔僵硬,眼球不转。他们的手里 捧着什么——一颗颗剖开的 水果,像心脏一样跳动。 有人拽 住我的衣角。低头,是 启。他从银幕里走了出来,浑身 沾满汁水,眼瞳泛着果核的暗黄 。“不要再写了,”他 轻声说,“你来参加果肉祭。” 他的手指扣住我的手腕,冰凉而 湿润。我闻到那股甜腻的气味从 我自己身上散发出来。影院的天 花板开始滴水——红 色的,落在我的脸 上,像泪,像雨,像某个狂欢仪 式里落下的第一刀。!
电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