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《贪婪四重奏》· 片段 --- **深夜,废弃的天鹅绒剧院后台。** 四把椅子,四盏孤灯,四道拉长的影子。 “第一乐章,开始。” 说话的人叫严冬,年过半百,金融大亨,穿深灰三件套,领带夹是纯金的。他坐在正中央,手掌平按在面前的琴谱架上——琴谱架是空的,只有一盏灯。 他对面坐着一个瘦削的年轻男人,叫陈默,钢琴天才,曾获国际肖邦金奖,三年前因赌博欠债销声匿迹。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弹动,像在弹一首没人听过的曲子。 左手边是穿制服的银行副行长,姓赵,鼻翼渗汗,不停地转婚戒。 右手边是舞台剧女演员,四十多岁,保养得体,曾经红极一时,如今靠直播卖货维持体面。她叫安歌,嘴角永远挂着一丝笑,像戴面具。 “第二乐章。”严冬抬起眼皮。 赵副行长干咳一声,从公文袋里抽出一份文件:“法国私人银行 账户,瑞士转口,两 头不落印。根据上周的系统 漏洞,每天可以划出三十万欧 元,持续三十天, 不会被风控察觉。我这边…… 只能做一次。” 陈 默冷冷地接话:“ 三十万,三十天 ,九百万欧元。四个分,每人二百 二十五万。” “第三 乐章。”严冬没看任 何人,只盯着灯芯。 安歌笑了, 声音软得像丝绒:“严先生,你 没告诉我们,那笔钱原本是 谁的?” 沉默。 灯影晃 动。 严冬缓缓从西 装内袋掏出一张照片,放在琴谱 架上。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, 穿白色亚麻衬衫,站在 海边的码头,笑容灿烂。 “我弟 弟。”严冬说。 陈 默皱眉:“他怎么 了?” “三年前跳海。 没有遗书,没有欠债,没有仇家。 警方结论是自杀。但他在跳海前 七天,给这个账户 打过电话——正是赵行长的 个人线路。” 赵副行长 猛地站起来:“ 严先生,你话不能乱说——” “坐下。” 严冬的 声音不高,赵副 行长却像被抽了骨头,跌回椅子上 。 严冬起身,走 到空荡荡的舞台中央,背对三人。 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瘦长, 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。 “ 后来我查了那条线路的通话记录 。七天,每天一通。最后一通 持续七分十一秒。通话结束 四小时后,我弟弟开车到海 边,走了进去。” 他转过 身,看着赵副行长:“你 要不要解释一下,他 为什么要打给你?” 汗水从赵 副行长鼻尖滴落,砸在破旧的地板 上,发出极轻的声响 。 “他……他找我 贷款。数额太大,我批不了。” “批不了,需要打七 天电话?” 赵副行长嘴唇发抖。 安歌忽然笑了,拍了 两下手:“精彩。真精 彩。所以严先生,你今天把我们 凑在这儿,不是为了偷九百 万欧元——” “是为了找出 杀我弟弟的人。” 严冬一字一句,吐字清晰 得像在弹钢琴。 “赵行长知道什么,但他不说 。陈默,我弟弟死前最 后一场演奏会,你在后台 见过他。安歌,你和我弟弟喝 过最后一杯酒。你们三 个,一个人知道他为什 么死,一个人知道他怎 么死,一个人知道 他死前说过什么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而你们,都缺钱。很缺 。” 空气凝滞。 陈默的手指停在半空,不 再弹动。 安歌的笑容僵在 嘴角。 赵副行长的 手死死攥住婚戒,指节发白 。 “这是一首 四重奏。”严冬 慢慢走回座位,坐下,“你们每个 人都是我手里的 弦,我拨,你们响。只 要你们把该说的话说出来,那 九百万欧元,就是你们的报酬 。如果不说——” 他从口 袋里拿出一部手机,屏幕亮着 ,显示录音界面。 “我把你们 所有参与洗钱的证 据,连同这个剧本, 一起交给警方。第二乐章 到此结束。现在,第三乐章, 谁先开口?” 灯光暗了一瞬 。 远处,废弃剧院的钟楼突 然敲响。 凌晨一 点。 四盏孤灯下,四张脸,四种 贪婪。 终于,安歌摘下耳 环,放在桌上,说: “你 弟弟死前说的话 ,我记了三年。他说,他不怕死。 他怕的是到死都不知道, 自己最亲的人,到底是谁的刀 。” 严冬的瞳孔猛地一缩 。 空气里,有什么东西碎了。 ——四重奏,才刚 刚开始。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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